(“您好!你的快递到了!”门外传来快递员的叫喊。快递?李元把半个腔囊丢到地上,经过客厅时,一眼便看见他刚才回来时随手丢到沙发上的背包。拉链大开,方才装着肉泥的样品袋已经被撑得变形。顾不得去打理一地狼藉,李元径直走去开门。“啊!”快递员看到他的模样,顿时被吓得从楼梯上滚到地面,也顾不得摔得头破血流,挣扎着从地面爬起,把手中的小袋子往前一抛,惊恐得扭头就跑。李元:“?”悠然地从地上拾起包裹,又用手掂量掂量重量,再揉捏判断形状,他不用拆都知道这是他最后一块机械轮盘。现在只需要把存在克里斯那里的其他轮盘组建拿回来,就事成一半。也来不及好奇那快递员为何跟见了鬼似的被吓得落荒而逃,李元赶紧回去处理那两块腔囊。果不然,那两腔囊已经绕过躺在地上的百月,即将合并在一起。“吧唧。”一脚踩在其中一块上,把它如踢垃圾袋一般踹倒一旁,李元弯腰把百月安放好,拉起被子给他盖好。昨晚上他为了逗逗百月,故意给她捆得严严实实,却没想到与老大他们喝了个尽兴,给忘得一干二净。联想他从地下爬起,又看百月这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的模样,心想,她恐怕是糟了不少罪。看着百月的脸,李元有些怅然,却也开心。他记得有一次,他刚杀完教会那帮虚伪的狗贼,去教会暗地开设的酒窖里喝了个尽兴,被百月发现后让她劈头盖脸地给骂了一顿。这一次恐怕也要被骂了。李元坐在床边,嘿嘿直笑。“咕叽。”脚下传来一阵冰凉粘稠感,那诡异的腔囊又是一口啃在李元脚趾上,看来是不打算善罢甘休。抬起腿左右狠狠甩动,那家伙看起来贴得严严实实,丝毫不打算松口。“你这东西,还真是初心不改。”李元也是无可奈何,他已经算杀了这家伙两次了,它也复活两次了,这完全没有任何办法能消灭这个东西。恐怕还真是与那实验室里出现的怪物颇有渊源。这可怎办呢。李元甩着腿玩,那腔囊啃在上方跟着上上下下。这时,他终于发现刚刚一直存在的违和感何来。他的红斑什么时候长到脚上了?明明昨天洗澡的时候才刚刚从双手长满,遍布背脊。而且,那红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退,他脚上的皮肤正重回肉色。“咦?”他把脚上的囊袋当作拖鞋,一溜烟冲到卫生间,仔细一看,那镜中人,不是个“红人”又是个什么?也不怪那快递小哥。他现在这样子,像刚从襁褓里炸裂出生满身粘液的异形怪物,又恶心又可怖,不仅如此,他眼旁的肌肉被啃掉不少,现在正以怪异的速度愈合。红斑正快速消退,很快露出他本来的样貌。嘶……不过,这镜中人怎么又熟悉又陌生。“我的脸……!”面具呢?李元惊恐的用手去扭动撕扯揪捏着脸上的皮肤,惊讶地扒拉着面庞。不,不……我不想要这张脸,不。这张脸的存在,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一件事: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宿命的追赶,痛苦的死亡记忆,一切皆由这张脸接踵而至。不!我的面具呢?李元四下寻找,却看到脚上那怪异的东西长着半张陌生的歪脸。“是你!”气得李元又是给它来了几刀,可是任凭他怎样以刮皮削擦的方式切缺,那半张歪脸被他切下,又重新在腔囊外部相处。一切物理法则对这面具和这怪物都失效。李元气得把这腔囊往已经满是血红的池子里一甩,猛烈的撞击下,汁液溅他一身。双手撑着水池,那张脸面色狰狞,盯着半个腔囊,眼里风起云涌。“吧唧吧唧。”门角地面传来怪异的声响,回头一看,是另一个腔囊顺着血液蠕来。“啧。”咋舌,李元的风刃将它牢牢盯在地面。现在,他没有心思应付这怪东西。他满脑子都是面具怎么到了这腔囊之上。“你,吃了我的面具,你给我吐出来!”狠狠几拳砸在池中的腔囊上,又是汁液溅射满身。“唔叽……”那半张面孔竟有些委屈。“好啊,你还委屈上了!”“咕咕……”“把面具给我吐出来,否则你别想复活了!”“咕噜……”那腔囊竟是尝试挤压自己的细胞,还真想把外壳这令人难受的东西给弄掉。“你听得懂?”“咕!”只见那腔囊竟然正操纵的半脸点头。“我问你,你有没有……记忆识别功能?”“咕?”“比如……你记不记得,你最开始吃掉我大脑的时候,我的脸长什么样?”说到这,李元伸手戳戳脸:“之前那张,记不记得?”“咕唔……”那家伙竟然还眼睛提溜转,不一会,腔囊的外壳涌动,眼见变得与他先前的模样颇有几分相似。“继续。对了,要不,我们做个交易?”“咕?”腔囊的眼睛望向李元,有些好奇。“我猜你是冲着吃我来的,这样,你把我的脸变回来,我让你复活,但是,代价是,你得当我的新面具!”“咕……咕咕!”它竟然点点头,眼睛又转向另一半。见状,李元把风钉卸了,又在另一半腔囊底部加了一个不多不少弹力,那腔囊便稳稳当当地落于李元的掌心。“诺。”又是一甩,两个腔囊终于是相互抱在一起。合在一起后,它身上的伤也逐渐复原,只是看起来比之前速度慢了不少。有了完全体,它弄出来的面孔,竟然已经八九不离十。“你能不能把五官都扣出来?鼻子下打两个孔,嘴上拉道缝,耳朵的轮廓和结构也都得做出来。然后把你的嘴唇去了,做成肉色。”“咕咕。”长着“李元”面孔的腔囊点头。“你叫什么?我给你起个名字?”“咕?”“那我叫你咕咕?”“咕!”咕咕狠狠点头,似乎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。“我看,我拿你没什么办法,你拿我也没什么办法,我们要不和解行不行?每天打来打去,我也累得慌。”“咕!”咕咕又是点头,脸上又变得委屈,仿佛方才被李元折磨得很惨。“跟你约法三章,不准偷吃我眼角的肉!”“咕……”“另外,我让你下来的时候,你就得下来,我让你上去,你就得上去。”“咕……”“成交?”李元冲“李元”伸出手。“咕!”咕咕张开“李元的嘴”,咬到李元的手上,就当作握手。 ,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