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不知来向何方的向日葵花瓣乘着微风,穿过喧嚣的人海,飘进了一所昏暗的牢房里。花瓣飘荡在空中的轨迹,像是有意识般的,缓缓地落在了正躺在杂草推上,浑身血痕的谷昂眼前。他猛然坐起,看着那抹靓丽的黄色,血红的瞳眸中闪过了一丝动容。“啪嗒,啪嗒”只见一颗颗被鲜血浸染的泪珠涌出,如流星雨般一颗接着一颗,快速的陨落,重重的滴落在那片花瓣上。清晰可见的泪痕,挂在谷昂消瘦惨白的脸庞上,墨黑般杂乱的发丝,凌乱的披在肩头,仔细的看,竟有一种清冷的美?散落一地的铁链突然被拉的僵直,在末端,套着的是谷昂的四肢。他就突然像发了疯似地,嘶哑着,怒吼着,万般不甘响彻在这牢笼之中。惨白的嘴唇张张合合,含糊不清的像是在说谁的名字?纵使谷昂用尽全力,却依然无法清晰的说出她的名字,只是在“啊啊...啊....啊”的叫着.......却也只惊动了在后院进食的乌鸦。突然嗅的一阵花香,仔细的闻,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伤感。一瞬间,寂静,无声...只见血迹斑驳的铁链旁,出现了一朵黄的刺眼的向日葵,正在绽放开来。恍惚间,便也消失不见...——五年前——“日落月升,万物沉息,这一晚,天黑得有点离奇,只在一瞬间,地壳翻腾,日月分城,我们黑城与白镇两地就此诞生...!”嘶哑低沉的声音飘荡在巷子深处。弄堂里,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长者,拿着所谓的史书,伫立在正中央,眼角有一颗又圆又大的痦子,总是吸引着人们的目光,嘴里正振振有词的说着,从很久之前,就流传下来的,关于黑城与白镇的‘真相’。“黑城与白镇之间有一条宽不可测,深不见底的悬崖!谁若不小心掉下去,都难逃一死!”长者摇晃着手里茶水,不断涌出的白气消散在空气中,小酌一口,润润嗓,又接着说道。“据说名为白镇的那个地方开着许多美丽的花,永远都有光的温度,沐浴着每一个人....不像我们这里.....”长者欲言又止般讥笑了几声。而围在长者身边,席地而坐的孩子们,各个如猫眼般的瞳孔里,都闪烁着对白镇同样的向往。他们小则八九岁,大则二十之有。而在被人群有意疏远的角落里,有一个消瘦的身影若隐若现,浑身青紫的血痕令人刺眼,谷昂就呆坐在那里,仔细听着长者的讲述,向往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凄凉之感。向长者身后望去,是一盆快要死了的枯花,是谷昂从未见过的一种花,应该说,是不属于黑城的花。“先生,我们会不会.....有一天也会像白镇一样....充满光亮?会不会有一天....黑城的每个人都能摆脱‘腐蚀病’的命运?....还是说.....这一切都是幻想,我们根本逃脱不了!”谷昂无望的眼神从那束花的枯叶望向了地面。长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了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,只是下意识的将自己早已溃烂不堪的左手藏进了衣袖里,思考了许久。“孩子,你要相信,总会有希望的...”长者这总是敷衍般的回答,谷昂都听腻了!还没等长者把话说完,谷昂就立马反驳道:“怎么会有希望?先生!你要我如何相信会有希望?”......“难道是看着屋外每日只增不减的烂骨残骸,然后恳求上天,期待奇迹的发生吗?还是听着大街小巷里这此起彼伏,渴望求生却又绝望无力的哀嚎,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,无动于衷?最后接受那所谓的命运,慢慢痛苦等死,对吗?”谷昂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大,他不懂,为什么偏偏是黑城,为什么大家都只是眼巴巴的看着,如死尸般无动于衷!谷昂用力的擤了擤鼻子,泪水充斥在布满红血丝的眼中,不停打转,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,眸中尽是失望,眨眼之间,便随着溢出的泪水渗入了大地...时间好像静止了,鸦雀无声。因为这是被禁止谈论的话题,可仔细地看看周围,会发现,同伴们都渐渐的红了眼眶。不知是突然想起了死去的亲人,还是在为自己这也逃脱不了的命运而悲伤。面对谷昂的质疑,长者只是一瘸一拐的转过身去,费劲的走向了那朵已经枯萎了的花,颤颤巍巍的双手想要去触摸它的花瓣,可这之间好似有种无形力量让他无法靠近。凑近的看,花瓣上那脱了水干瘪的死气纹路,竟好似长者手背上溃烂的图案...“其实...有一种办法,可以拯救黑城,拯救大家。”长者清了清嗓子说道。“先生!您不要再说笑了!”坐在长者附近那位身穿长裙的女孩子带着嘲讽的语气说谷昂注意到,那个女孩子的裙摆早已经破烂的参差不齐,露出的脚踝也已经开始腐烂。这时谷昂突然想起了母亲,明明已经病重到双眼几乎失明的状态,却还是微笑着,抬起那还算完好的右手,轻轻的抚摸着你的脸庞......“不,我没有在说笑。”长者的话打断了谷昂的回忆。“据说很久以前,有一位黑城的居民是自然死亡的,他早就告诉我们,解药就在白镇最高的寺庙中,可是...!”长者说到这里便突然停了下来,眼神慌忙不安的看向外面。眉头紧蹙,双唇颤抖着,最后却也只说出了这三个字“散了吧....”大家也只是麻木的收拾东西起身,每个人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任何表情,毫无声响的离开了庭院。只剩下谷昂慢慢的起身,看着大家悻悻离开,越来越远的背影。瞬间,那一张张无动于衷、避之若浼、令人厌恶的表情,一幕幕的闪现在谷昂的脑海中。他受够了!这些生活!受够了这里的人!这里的一切!自己的无能!无数交杂的情绪,最终转化为愤怒,瞬间充斥着整个大脑。“咚”突然的一声巨响,吓得长者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。待长者怔怔的转过身去,谷昂正半跪在地上,头自然的下垂着,喘着粗气,随着急促的呼吸,身子一起一伏,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,猛然地抬起头,愤恨地眼神,坚定的望向长者,舔舐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后说“先生,告诉我,怎么才能去白镇!” , )